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迈进肖邦音乐的殿堂

1998-01-09 来源:光明日报 本报驻华沙记者 王 敖和 我有话说

已进入不惑之年的中国音乐教授侯康为没有想到,他会在异国接受一次近乎苛刻的入学考试。1997年11月初的一天,在华沙肖邦音乐学院,这位不同寻常的求试学生的对面,坐着被称为音乐“魔鬼”的史拉贝尔教授。史教授看起来傲慢又冷峻,她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为何非要到华沙来?有许多音乐学院都可以去。”侯回答说:“慕名而来。”

是的,正是肖邦音乐的殿堂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侯教授。肖邦是19世纪音乐史上最伟大的钢琴家,他在钢琴音乐领域内所创造的杰出艺术成就为世人所称颂,他的名字被波兰人民引为骄傲。华沙肖邦音乐学院也因此而享誉国际乐坛,而这所学院中的钢琴系则更为世界各国钢琴音乐家们所仰慕。35年前我国著名钢琴家傅聪正是从这里走向了世界。

根据中波交换留学生协议,华沙肖邦音乐学院钢琴系拟于1997年接收一名中国学生。中方选派的是41岁的济南师范大学音乐系教授侯康为。他按照通常作法,把10年前获钢琴硕士学位(后转攻音乐学博士学位)时的录音带寄去供学院考核。院方不允,说10年前的不行,必须是近期的演奏录音。侯康为又寄去了最新的录音磁带,该学院总算发了录取通知。

然而,事情远非如此简单。1997年10月底,所有中方公派留学生抵波时都有波方学校教师到机场迎接,唯独肖邦音乐学院没有人来,也不曾打电话联系。侯康为在旅馆等了整整4天,最后不得已亲自找上门去。学院教务处负责人解释说,他们虽已接到该国文化部的通知,但这没有用,最终接收与否要由钢琴系主任史拉贝尔教授决定。侯康为要求立即面见史拉贝尔女士,但院方说她太忙,需预约时间。

11月初的一天下午,侯终于应约面见这位教授,有机会表达自己慕名而来的诚意。史拉贝尔不客气地说:“真要进来必须经过考试,前两次所寄录音带不作数。”侯康为指出,事先并未通知。史拉贝尔教授说,如果你水平够,通知与否并不重要。侯意识到考试必不可免,于是问怎么考法,回答说3天之内准备不少于50分钟的曲目。侯心想这分明是要他举行一次钢琴独奏音乐会。史拉贝尔最后说:“我系所有教授都来参加监考,是很难通过的。”其言外之意是暗示侯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,但侯坚定地回答:“考!”

次日,侯康为交上考试曲目:30首创意曲和一首李斯特《塔兰台拉舞曲》。但史拉贝尔在书面通知中说,前15首巴赫的创意曲不能作为考试曲目,必须更换,而且所有曲目必须默弹,院方不提供乐谱。侯康为又递上一份曲目单,这次增加了难度:一首4个乐章的贝多芬奏鸣曲,6首肖邦练习曲,一首李斯特的《塔兰台拉舞曲》和一首《匈牙利狂想曲》,时间约一小时。史拉贝尔表示认可,并说当晚即考。

当天中午,我驻波使馆教育处一秘王春保在获悉这些情况后,即与音乐学院交涉,要求考试应当公道,不能有拒之门外的意向。院方说:“我们左右不了史拉贝尔,我们知道她是一个‘魔鬼’,侯先生已经领教了她是一个‘魔鬼’,外交官先生您在以后的接触中也将领教她是一个‘魔鬼’。我们院方已作好了最坏的打算,如果史拉贝尔最终拒绝接收侯先生,我们将把他安排到肖邦音乐学院的分院,但是在另一个城市。”

然而,真金不怕火炼。侯康为,这位当年上海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果然身手不凡。当晚的考试进行了1个小时。史拉贝尔走出考场,以满意的神情宣布:“侯康为被接收了。”她高兴地说,真是出乎意料,来自中国的侯先生的确是好样的!

这天晚上,留学生们在使馆教育处聚餐,庆祝侯康为不负祖国厚望,通过了“魔鬼”教授设下的一道难关,登上了肖邦音乐的殿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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